曼联差点在克拉文农场翻了船。你想想，全场轰了26脚射门，最后靠一个折射才勉强扳平——对手是谁？富勒姆，赛季前四轮踢得跟英冠球队似的，完全不像英超水准。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平局。富勒姆全场更有想法、更有冲劲，反倒更像那支强队；而曼联呢，带着一堆平庸的射门，硬是把一场更深的危机给压了下去。
布鲁诺还是那个布鲁诺，可曼联已经不是那支曼联了。布鲁诺·费尔南德斯绝对不是曼联差点输球的原因——恰恰相反，他大概是前场四人组里最有威胁的一个。创造4次机会，自己射门3次，其中一次不停球直接攻门打在立柱上，那是客队全场少有的高质量射门。他回撤到深处帮忙推进，同时又是进攻三区的枢纽，一如既往地送出那种高风险高回报的传中球。终场哨响时，他的预期进球是0.28，预期助攻是0.17。这个数字放在普通攻击型中场身上已经相当可观了；但放在布鲁诺身上，放在上赛季那个布鲁诺身上，这不过是个平淡的下午。
说起来，上赛季在卡里克手下，布鲁诺每90分钟的预期进球加预期助攻是0.65。在一场英超比赛里打出0.45的xG+xA，对当时的他来说都算发挥不佳。曼联能一路爬上积分榜，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的实际产出远远超过了预期值——13次助攻、4个进球，每90分钟略高于1次的参与进球效率。年初那段时间，布鲁诺每把都加倍下注，而庄家每次都给他发一张A。在曼联最后17场联赛中的8场里，这位葡萄牙组织核心都贡献了直接影响积分的进球或助攻。当然，如果产出最高的那个人被拿掉，这支球队也不至于像少打一人。可当布鲁诺好到那个程度时，你确实会忍不住想：如果没有他呢？
“曾经”才是关键词。布鲁诺依然出色，只是不再遥遥领先。本赛季踢了5场，他看起来和厄德高、谢尔基这些人处在同一档次。这是精英级别的圈子，他只是不再像上赛季那样把他们甩在身后。把“联赛最佳”版本的布鲁诺从这支球队里拿掉，剩下的就是一支进攻想法少得令人担忧的球队。如果队长不能给他们做球，曼联自己创造不出好的射门机会。数据摆在那里：卡里克的球队在欧洲五大联赛96支球队中，每次射门的预期进球排在第84位，禁区内射门占比排在第87位。难怪他们需要射这么多脚才能进一个球。
这里得说一句，曼联本赛季联赛出场时间里有20%是对阵伊普斯维奇——那支球队在老特拉福德彻底失控，怎么都挡不住对手打出高价值射门。这就是为什么曼联的预期进球总数看起来还挺高。但你看这支球队看得越多，就越想把那场比赛从样本里剔出去，直到它被更大的数据量稀释掉。剔掉之后，五大联赛里每次射门预期进球比曼联更差的，只剩赫塔费和帕德博恩。当卡里克指着富勒姆门将说“大概是全场最佳”时，他好像忽略了一件事：当球要飞20码才到门前时，莱诺做出那些扑救要容易得多。
没有布鲁诺做球，就变成了体系和体系的较量。这场比赛变成了一场体系和体系的对抗、球队和球队的对抗。而在这些层面上，富勒姆完全不输曼联。富勒姆的第一个进球有极大的运气成分：拉门斯扑出巴锡的射门，结果利桑德罗·马丁内斯一脚笨重的触球把球碰进了自家球门。但巴锡从库尼亚脚下抢下那个本该属于曼联的球时展现的力量，就没有任何运气可言了。低级失误贯穿了曼联这场表现。富勒姆只要稍微做点换位，罗宾逊或者伊沃比就能在左路找到进攻空间——姆贝乌莫没有回追，达洛特在几个糟糕选项里挑了最差的一个：什么都不做。看看富勒姆能在中场中路打出的那些推进传球。这种事真的不该发生在曼联身上，尤其是面对一个看起来赛季末要为保级而战的对手。
五个月前，曼联可能也会遇到同样的问题。一套基本没变的前场四人组，可能依然会对球施压得过于怯懦；一套基本没变的后防五人组，可能依然会防守吃力。国际比赛日有三周。老特拉福德周围的噪音会不会被调大？答案很快就会揭晓。